毕业季05:Memory,弥梦离——残雪

毕业季05:Memory,弥梦离——残雪

Wed Jul 23 2025
4247 words · 15 minutes

初秋时节桂花香

大一的暑假过得很快,军训完再上两周C语言,回到家已是七月下旬。找芃芃和嘉琦玩了几次,浑浑噩噩过了几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八月底。八月底的时候化学老师让我回一中给学弟学妹分享分享经验,再次回到学校,好像看到了一年前的我自己,那么有活力那么充满希望。

开学之后,很快就是中秋节了。这次开学全然没有对WHU的陌生和未知,一想到开学竟还有些踏实。记得应该是提前一天到了学校,这样就有了一整天的空闲时间准备准备新学期的东西,一整天的空闲是多么奢侈,上午和魏铭扬去报完到下午就自己在宿舍待着看会书休息会。

中秋节的时候,当时正值心情郁闷之际,学校发了月饼,还有一个小书签,上面写着“珞珈即家”,或多或少治愈了我一下。那天晚上和魏铭扬在宿舍楼顶看月亮,月亮圆圆的,但是并不高,宿舍在山脚下,月亮之比山顶高一点点。一座小山,一轮圆月,中秋时节的晚风吹拂,或多或少让我的心情平静了些。

因为某些原因也开始玩王者荣耀,我记得刚开始玩的时候啥也不会,还经常一级吃打野的小猪,一般是嘉琦玩打野。那时还不敢打排位,怕打的菜被队友喷。那一阵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打王者。有时候单排,有时候也和别人打,那时特别喜欢玩奕星和海月,好像现在也是。当然知道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并不好,当然知道有这些时间我可以学很多新东西,很多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那段时间打游戏或多或少是一个庇护所。

那时经常和嘉琦打电话,最近和他聊天他都快忘了那时我的频繁骚扰了,可我会一直记得。我会记得那时晚上一个人一边溜达一边打电话,其实他并不需要说太多,我那时需要的只是有人能听我倾诉,有人听我说话。有天晚上已经躺到床上了,可死活就是睡不着,和大部分的失眠不同,大部分时候失眠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而那晚躺到床上,想着从大一结束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心里波涛汹涌实在难以平静,我感到自己的付出被白费,感到这一切来得太快太难以接受,而自始至终我从未找到原因。那晚下着小雨,我从床上下来,已是十一点多,我一个人走到宿舍的天台上,吹吹风溜达溜达或许能让我好一些。望着夜晚的珞珈山,山下小路的路灯发着微黄的灯光,已经没有什么人,我无奈再次给嘉琦打了电话,只想找人说说话。那晚他什么也没说,那晚我一直不停地在说,在喊,在哭。虽然下着小雨,但是地上并不凉,大概到了一点多吧,我终于平静了下来,嘉琦也困得不行。那晚像是一个相变点,一个剧烈的相变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国庆节。由于疫情的原因,国庆节只放了三天,但是我和齐良骏还有谭梓昂还是打算好好出去玩一玩。我们周五上完数学物理方法就出去了,从珞珈门出去,牌坊附近的桂花开得正旺,把透过树叶缝隙渗下来的阳光也染得桂香四溢了。先去了湖北省美术馆,之后又走着去了黄鹤楼,不过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下午四五点钟回到学校,我们三个骑着共享电车又在校园里溜达,还第一次骑车上了樱顶,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最后再去超市买点饮料回宿舍躺着。后来想想,这是进入课题组前的最后一个学期,那时的休闲是真的休闲,除了上课和作业之外的时间大可自己支配,心里也没那么多事。而WHU里秋日的桂香也在两年后的大四让我意识到,真的快要离开这里了。

大二的第一个月还算平静。

一些上课的记忆

这学期的专业课不少,光学,原子物理,理论力学,数学物理方法,此外我还选了不少选修课。

新学期第一节课是光学,好像是讲了一些傅里叶变换,听得我迷迷糊糊,(那个时候傅里叶变换对我来说是非常高级的东西了)。第一节课的作业就是计算一些函数的傅里叶变换,当时感觉好麻烦,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是心里多少也有些激动,早在此之前就听过这玩意,现在终于要学了。不过后面光学的课堂学的总是很迷,技术性的东西多,有些琐碎,临考试前复习了好久才放心了。

而数学物理方法学起来相对轻松一些(可能也是因为各种复杂的特殊函数并没有讲,课上说记得正交性就好,形式用到了自己去查)。对于复变函数的部分那时觉得特别神奇,留数定理去处理一些积分特别好用,而这种环路积分的形式不知为何也特别吸引我。同样,数物也讲了傅里叶变换,这次听着就熟悉多了,实空间和倒空间变换的图像同样很吸引我,而之前光学课上之所以觉得复杂,或许是因为这种图像还未建立起来。

还记得周一的三四五节课是数物,第五节课一般上到十二点十五,有次在讲奇点的时候,邱老师硬生生拖堂到了十二点半。中午下了课都会和齐良骏去枫园CBD的一家小餐馆吃饭,一开始吃他家的面条,后来他家有小土豆和煎豆腐特别好吃,大二上学期的中午饭至少有一半是在他家吃的。那时两个对物理什么也不太懂的大二学生背着包坐在小店里,聊着对刚刚课上讲的东西的理解和疑惑,聊着对未来的渴望,算是这四年来岁月静好的时候了。现在的我们也终于成为了当年希望的样子,去了还不错的地方,做着还不算很无聊的物理,也并没有被磨灭太多心气,依旧觉得或许真的能做出有意思的物理,那就值了。

关于复变函数,还想起来那时刚学会MATLAB,自己花了好几天捣鼓着画了很多复变函数的图像,当时觉得可开心了,现在看着这图画的好丑。

对何老师的理论力学课上的记忆好像不太多,第一个月的定点转动相比于后面的分析力学来说有些折磨,之后的拉格朗日已经哈密顿力学的结构之美让我赞叹,学起来很爽,不过课后习题的答案经常有错误,以至于我每次得到微分方程都不敢确认结果对不对。后来有空闲时间了还自己跟着Goldstein的书推了一次诺特定理,简直醍醐灌顶,不过现在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刚开学那一阵,心里郁闷,也常常不愿意吃饭,理论力学是下午第一节课,有时候我就不吃中午饭在宿舍发呆,呆到要上课的时间再走着去上课,然后下午三四点钟就饿了,下了课就去超市买东西吃。不过说实话,何老师的分析力学比力学讲得好。

关于原子物理,记忆就更加模糊了,几乎全部都是唯象的理论,最复杂的就是各种耦合之后的复杂的原子能级,然后得到光谱。课是在工学部教六(还是教四?)上的,是上午的三四五节课,九点五十开始。刚开学那一阵心里烦躁的时候就早早从枫园走到工学部,在附近溜达溜达散散心。值得一提的是,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在工学部那么仔细地转过。

当时还选了一个能源科学概论的选修课,课倒是没怎么听,只记得给我们讲锅炉,因为正好可以用来写分析力学的作业,一个晚上三节课正好。和魏铭扬一起选的这个课,我们去得很早,找个座位坐那里聊闲天,下了课没有共享电车我们就慢慢走回宿舍。

其实,上这些课的期间依旧会和刚开学时一样的心情郁闷,这个学期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总是积压在心头。而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听听课,翻翻书,算算东西,是我为数不多的心安时刻,让我感到踏实。

零碎时光

这个学期报名了数学竞赛,结果依旧什么都没准备,打算直接裸考了。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妈还打电话问我准备得怎么样了,于是就在前一天晚上翻了翻多重积分的东西,其他的积分我打算考场上直接上复变函数留数定理来算。不过最后的结果还不错,是个省一,后来夏令营和保研的时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奖项。

刚刚翻照片的时间才发现,原来数学竞赛的前一天还去体测了,跑一千米真的累死,体测完应该是和齐良骏一起吃了火锅。

十一月份的时候感觉时间有些紧迫,经常去图书馆坐着,看看书,整理整理笔记,自己一个人在图书馆的时候心也是安定的,中午十一点钟去桂圆食堂吃顿饭,回来之后在图书馆的每一层转转翻一翻各种书,外面有时会下雨,听着窸窣的雨声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窦校长十一月份也走了,那时还不知道下一任校长是谁,窦窦走的时候好多学生都在送别。

时间这样一点一点过着,我就在这深秋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抱着我的物理慢慢往前走着,十一月下旬疫情就再一次爆发了,我们封寝了。

封寝的日子

忘记大概是几号封的寝了。只记得有天下午上完理论力学,大家就在传说要封寝。我和我室友紧急去采购物资,才发现楼下的自强超市已经排不上队了。我们去工学部的大自强买了东西,沿途发现每一家超市都排起了长队,当天晚上我们买了好多零食和水,以及方便面。食堂也不能堂食了,只能打包带走,这一切景象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不过封寝之后只能上网课了,当然,事实就是网课确实没怎么好好听。

那些天的天气似乎也不是很好,一直阴天,每天的饭菜都是送到楼下我们去取(早餐好像是送到门口的,可能宿管阿姨也知道我们早上起不来)。

初遇,meta-material超材料

那时已经离期末考试很近了,我还有好几个课程小论文没写,能源科学概论的,光学的,天文学的,而且还要复习,心里非常焦灼。封在寝室的那几天疯狂找资料找主题来写,光学学的真的很差,一开始想选光的自旋轨道耦合以及自旋霍尔效应的,结果看了半天看的一脸懵,我知道当时以我的能力是绝不可能写出来的,非常苦恼。后来找到个超构材料的报告,复旦周磊老师的,搜了搜这人还挺厉害,查了查一些介绍的文章,没想到广义Snell定律我还真能理解,并且有非常多的有意思的现象,比如负折射,于是就敲定了这个选题。这个领域让我眼前一亮,设计人工结构竟然可以让波的传播如此奇异。后来我进入课题组之后,做的是声子晶体,当时并不知道这俩的逻辑本质上是一致的,都是通过对人工结构的设计实现一些新奇的波的调控,也有个同学做光子晶体,直到在声子晶体这里做了半年以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早在22年年底,我就接触到了这个领域。

不过那时并不知道固体物理,更不用提各种拓扑以及非厄米物理,那时也并未意识到这种东西通过周期性结构设计之后可以模拟固体中的电子态。当时我被广义Snell定律的奇妙所折服,从未想到一个几百年的定律如今竟能再次焕发生机,自己也用拙劣的MATLAB代码做了些数值模拟,比如非常奇怪的全反射临界角与负折射,放到了课程的小论文中,感觉自己太厉害了。后来发现邱老师的nature也是做的负折射,想来也算有缘分。

下雪了…

封寝的最后几天,有天早上起床之后发现下雪了,武汉很少下雪,这次的雪也并不大。早八有课,英语课,我挂着腾讯会议然后在阳台上看雪,封在屋子里好几天,外面的空气很清爽,细碎的小雪花落在我的袖子上,很快就化了,这雪也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心里不太平静。

后来放宽了一些,我们可以出宿舍放放风,再后来就正常上课了。那些日子我在宿舍重新回忆过往,发了个说说,“隆冬时节,我发现,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当然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而且,哪有什么不可战胜,往事的滤镜罢了。

回家

放开之后,上了几天课。当时学校的安排是期末考试正常进行,然而大家封了这么久,希望的是尽快回家,开学再考。于是有了夜雨包围行政楼的场景,最后协商之后学校还是决定给我们放假了。我走的那天好像是周三,上午早八考完数学物理方法的期中考试之后赶忙收拾东西就走了,和谭梓昂一起。学校有车给我们送到高铁站。

回家之后,还欠着天文学的小论文和理论力学的结课报告,然后上网课。那个时候大家好像都阳了,不过很诧异的是我好像没什么太大感觉,有几天有些咳嗽,之后就没事了。爸妈阳的那几天,把饭给我放到房间门口,我拿进去吃,也许是隔离的好吧。

可是,这场持续很久的阴雨连绵并未停止,在我回家一周之后甚至下得更大了。那天早上上数学物理方法,最后一节课了,讲格林函数,可是我的状态真的不足以支持我好好听课了,就了录屏,然后一个人在客厅发呆。可是临近ddl的结课论文还要写,接下来的一周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查资料,写天文学的关于脉冲星的小论文,做理论力学关于诺特定理的报告的PPT,不得不说,让自己忙起来会好一些的,一头扎进去之后,是难得的晴天。

这场雨从学期初下到学期末,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再后来,疫情都放开了,也都结课了,寒假也开始了,天气也慢慢放晴。那个寒假,在我看来温暖了整个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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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 Jul 23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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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hematics is the language of nature, and physics is a po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