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之战——美赛
时间一晃来到了大三的寒假,很快下个学期就要准备保研和夏令营的各种事项了。数了数数量少得可怜的竞赛,为了能在夏令营的时候多点优势,在去年放弃了数学建模国赛之后,只能来参加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了,也就是美赛。
我和齐良骏以及李威组成一组,徐毅豪和他的高中同学们组成了一组。我们这组的指导老师填了王云睿(Hello, Prof. Wang~)。美国和我们有时差,但是云睿在美国,这其实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真的帮了我们不少。
发布赛题应该是这边的上午,我们线上讨论了一下选题,最后觉得这个C题相对比较简单,也还有些思路,于是就选定了这个题目。下午的时候又开会讨论了数据预处理以及模型该怎么建,以及分工。似乎是我和齐良骏建模,然后我来写代码画图,他们去找数据,最后论文李威和齐良骏主要来写。时间非常紧,只有三四天的时间我们需要完成一篇全英文的论文,而这个题目表面上非常简单但是实际很多细节都要考虑。我们的模型也在不断往上添东西,中途遇到另一个队的豪毅,我们的思路一开始是一样的,但是后来便很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关于网球比赛中momentum(势头?至今也不知道这个怎么翻译)的定量模型,我们最后还定义了瞬时momentum和accumulated momentum(颇有物理里面动量和冲量的味道了),在我看来是两个很有意思的概念,二者竟然真的能很好地反映某一小分的得失以及大场的得失。
那几天眼睛一睁就是干,一边写代码一边改模型,然后再修修补补绘图细节,可惜我们依旧踩着点才提交论文。由于时差的原因,截止时间是这边的早上,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我们只得在最后一晚通宵。论文的封面图是我跑出来一个比较好的momentum演化之后,王云睿找到网球比赛的图之后画的,中途的一些overleaf的格式问题也是他做的。我们三个人手忙脚乱地还在修改文字表述以及一些图的细节。最后还要交一个海报,为此我们又紧急赶工了文章的结构思路图以及最能反应我们模型优势的结果图,有的内容也多亏了Prof.王的帮助。
那天晚上临睡前我妈还问我今晚通不通宵,我说不通宵,弄完就睡了,第二天交上论文,四个人长舒一口气,天空微亮,不知东方之既白。我爸早起发现我房间的灯还亮着,才知道我一宿没睡。与此同时,另一组的豪毅他们正在通宵打着麻将…好在最后我们还是拿了M奖,在保研的时候加了不少分。
吃了早饭就睡了,一直睡到半下午,醒来吃点饼干,看了看耗时三四天一起从零开始得到的模型和论文,还是很满足,嘿嘿,那时我终于知道,原来我还是可以担当得起建模型写代码的重任的。

寒假时光
虽然临近夏令营,但是寒假依旧和嘉琦一起出去玩了几次,不过芃芃没回来。第一次应该是应该是和嘉琦去了成武县博物馆。两个人中午吃了特别难吃的火锅,下午从博物馆出来还去了三个人之前合照的大石头旁,可惜那天有些阴天,天空不如一年前亮堂,总觉有层雾笼罩,夕阳也并不能把影子拉的很长,只得遗憾离开。
再后来,2月十八号嘉琦来找我玩,当时正好大哥和文霞喊我们打麻将,似乎还有苗盛。我们在麻将馆打了一下午之后,李晨曦当晚要回一中宣讲,非要拉着我去,我最后只得带着去年宣讲的PPT再回去讲一遍。很巧的是这些学生恰好就是我大一暑假见过的化学老师带的学生,很不巧的是李晨曦他俩一个军装一个警服就我一个穿个大棉袄用成武方言开始讲,讲到一半话筒还没电了…不过最后依然还有个学生问我,大学想学物理,会不会特别累,看来还是有对物理感兴趣的呀。那天晚上嘉琦大哥也去了,这就导致嘉琦回不了家,只得在我家聚龙湾这边住下,这是他第一次在我家住,不过也不错,这样第二天一起床就可以继续玩了。
第二天起来,我们中午去翡翠城吃了饭,有家冒烤鸭吃着特别好吃,可惜后来这家店关门了。吃完饭去看了飞驰人生2的电影,然后继续打麻将。那天下着小雪,所以嘉琦依旧回不了家,我俩继续在聚龙湾这边住。于是当天在麻将馆待到很晚,已经忘记聊什么了,只记得走回去的时候路上的雪已经融化。后来似乎是又玩了一天,有些忘了,等雪停了嘉琦就回去了,我也回家了。

再后来就要开学了,在去武汉的高铁上,看着窗外的雪景,我在空间发了条说说,里面写到,“希望夏天的时候,能拿着几个比较好的offer回家”。那时的我知道,一场持续数月的夏令营之旅将在回到学校的这一刻正式开启,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好在最后这么远的路没有白走,这个夏天终于给了三年前那个有些许遗憾的夏天一个回应。
雪
Twinkling Bloch Oscillation的诞生
那个冬天的雪特别大。临开学的时候家里也下起了大雪,WHU也下起了大雪。下雪的日子里,在家不知道为何突然对任意单带Hamiltonian的布洛赫振荡来了兴趣,便在家开始从头算,包括严格的量子力学的演化以及之前做的半经典运动方程。最后我很惊奇地发现可以得到一组贝塞尔函数的求和,只要hopping及其range已知便可得到通解。
这个解的另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可以看做不同频率振荡的叠加,这些频率来源于hopping的长度,即长程耦合会引入BO的倍频分量,其实之前的半经典运动方程也说明了这个事情,只不过当初并没有被我们注意到。
回了学校之后,我便很激动地带着写的notes去找冯师兄讨论。一开始我很关注解的结构,但是仔细的数值模拟中我们突然发现其中似乎存在着单纯的倍频BO,而这种BO是以往需要精心设计才能得到的。我们非常激动地将这一迹象告诉了邱老师,之后便继续考虑实现倍频BO的方案。
后续的一些结果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构造反互易的最临近耦合,从而将基频的实空间振荡“冻结”住,再通过引入长程耦合来得到纯粹的倍频实空间BO。然而尽管最临近反互易的耦合消除了能谱实部的基频,却将基频引入到了能谱虚部中,这将导致normalization存在基频振荡,因此尽管实空间的位置倍频了,整体的振荡图样依旧是基频的。为此我们将其成为了pseudo-fractional BO,即赝倍频的BO。

再后来,邱老师始终觉得这其中的反互易耦合扮演了重要角色,我们应该首先研究这种情况,即反厄米体系的BO,从而得到了一种Twinkling BO,即实空间的运动被冻结,只有normalization(亮度)在闪烁。
这是Twinkling BO想法产生的过程,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想法,我也并不看好它,但是这终归是第一个几乎是我从头到尾跟下来的课题,后续的实验设计和实验进展也主要是我来做的,所以还是给这个课题一些篇幅吧。不管怎样,这个题目最原始的想法来自于那个下雪天突然的兴致(不过至今我依旧对最一开始的那个pseudo BO和一般形式感兴趣)。
雪中漫步

那个冬天,WHU也下了很大的雪。回到学校的时候,路面上的积雪厚厚一层,共享电车已经停了,只能坐校车去宿舍。宿舍门口有段小路是必须要步行的,我拖着行李箱在路面留下两行长长的轨迹,一点一点艰难地向着宿舍走去。这次大雪也压垮了山上的很多树,导致一些我们溜达的小路被封上了。
回到学校的那天晚上,齐良骏喊我出去走走。当时天空中还飘着零星的雪花,我们一边走一边聊着各种东西。“这学期就要准备夏令营了,是时候花点时间选选老师了”,“你有什么想做的方向吗?还要继续做非厄米吗?”“似乎做非厄米的老师不太好找”“最近课题进展怎么样?”“一年以后我们都有好的去处了吧”…两个人从枫园走到了工学部,又慢慢绕回来,行政楼亮起了灯,照得地上的雪白花花的,路面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为新的学期开路。是的,曾经或期待或未知的夏令营真的要开始了,我们也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方向了。
那晚回去之后便开始査老师了,我几乎把那几个学校物理系每个老师的主页都点开看了,还特意整理下来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做得特别好的老师。
那是第一次在武大见到这么大的雪,也是最后一次。但那并不是第一次在武大畅想未来,或焦虑未来,也并不是最后一次。
难得清闲
刚开学的日子虽说伴随着夏令营逐渐逼近的紧张,但为时尚早,三四月份我们最多只能查查老师选选方向,和学长聊一聊,因此除了上课和业余科研以外,多少还是有些空余时间,那些日子和齐良骏徐毅豪有空便在校园里逛一逛。

樱顶有家咖啡馆
开学不久有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骑车去樱顶,发现这里新开了家咖啡馆,里面氛围很好。可惜他们晚上八点就关门了,便决定第二天来这里坐一坐。那应该是一个周末,下午我们一起带着电脑去那边写固体物理的作业,不过没想到旁边一桌有些吵,点了杯咖啡聊会天便离开了。
不过后来再去的时候安静了许多,也算是一个清闲时间的好去处,芃芃和嘉琦来武汉玩也带他们来这里坐了坐。
电影与美食
那些日子我们经常上完课就出去看电影或者出去吃饭,有天晚上甚至八点多心血来潮又出去吃了一顿。上完固体物理才三点四十,这个点有些尴尬,回到宿舍待不了多久就要下楼吃完饭,但是不回宿舍也不知道去哪。后来下了课我们索性直接出去吃顿饭。恰好固体物理的课在周三,银泰有家牛排周三的时候三人同行一人免单,而且所有的小吃甜点免费,恰好我们有三个人,于是便经常去吃了,之后打打麻将或者看个电影,回到宿舍也不算太晚。
四月份的时候我们几个看了最后一场电影,那时已经有些忙了。电影散场已是晚上十点多,四个人从梦时代出来感觉有些饿,恰好路边还有几个小摊在卖烤鸡腿,一人买了一个依旧意犹未尽。
生日惊喜
那时齐良骏还发现了家自助火锅,就在银泰对面。和文泓博去吃的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不过我并没有给他们说过。中途吃到一半聊到了这个话题,所以他们也就知道了,非得要给我买蛋糕,后来拗不过他俩,那天晚上拉着徐毅豪和魏铭扬一起点了蜡烛过了生日分了蛋糕,还是在枫园食堂,徐毅豪特意关了整个食堂的灯点了蜡烛,烛光摇曳,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我在许多人的祝福中许下愿望。
那天下着小雨,他俩陪着我去取快递,又在校园里逛了好久。路过计院的时候,玉兰花开得正旺,风夹杂着雨吹落了很多皎白的花瓣,我们在树下驻足了很久,希望能定格花瓣在空中飞舞的瞬间。去吃火锅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很大的泡泡,折射着七彩的光。
那晚的蜡烛很温暖,那也是我在WHU吃的第一个生日蛋糕,谢谢你们,这是一个很惊喜的生日。
来吧,夏令营
逐渐到四月下旬,那时关于夏令营的紧张和焦虑感便增长地很快了。那时的我不知道能否去得到最好的地方,也并不知道有哪些老师愿意收我,更不知道我这简历能否入营。期间弘毅组织了一次和学长的交流活动,那是一个去北大的学长,当时真的满眼羡慕。而且物理所在武大的定点面试去年是五一之后就开始了,弘毅通过面试的很少,这也就更加深了我的焦虑,整日就在査老师看论文,焦虑夏令营,然后再査老师看论文,然后再焦虑夏令营…
抽时间做了份简历,结果越看越垃圾,打磨了好久。
期间和齐良骏徐毅豪也一起互相讨论自己都查过哪些老师,哪些都还不错,哪些自己比较感兴趣,也多亏了和他们一起的日子,大家一起焦虑却也一起并肩往前走,好过信息闭塞独自焦虑。
发邮件,发邮件,发邮件…
我承认夏令营我给好多老师都发了邮件,确实在广撒网。大概是五一的时候发了第一封邮件,发给了清华的一个做非厄米的老师。
五一假期达到了焦虑的顶点,那时物理所的定点面试据说是五一之后,当时还要写固体物理关于铜基超导的期中小论文(那个时候让我看高温超导有点难为我了),不久以后北大夏令营的通知也发了,各种事情交织在一起每天都睡不好觉。一到晚上就一边羡慕那些去了好地方的学长,又一边担心自己到底能去哪里,还要担心手头的课题和考试…
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和清华的两位老师发了邮件,北大联系了三位,浙大联系了一位,物理所联系了两位,科大联系了一位,南大复旦和上交似乎并没有联系老师,只报名了夏令营(这么看好像也没多少?不过似乎也不少了?)
五六月份就一直在仔细查看每位老师的主页和文章,然后根据他们的研究方向结合自己的科研经历(虽然很水)写邮件,最后再附上自己的简历和成绩单。那时还规划好了时间,一般都是周天晚上写好邮件,第二天早上八点定时发送,这样老师们打开邮箱能比较早的看到我的邮件。所以周一的时候就不时地查邮箱,课间看一看,中午吃饭看一看,出去玩等地铁的时候看一看,邮箱上面一冒出来红色的小圆点就紧张还期待地点进去看…吃饭的时候我们也会互相交流都给那些老师发了邮件,回应如何,哪些加上了微信,哪些都线上聊过了…
那些日子虽然伴随着紧张和忐忑,但确实总是充满希望。
准备材料…
北大发夏令营通知的那天,我看着复杂的流程,回忆起这三年,在空间发了条说说,“Try my best”。心里肯定没底呀,入不入营都不知道呢,那时还不知道是要报凝聚态所还是量子材料中心,甚至为了非厄米我还联系了光学所的老师。
然后就是耗时长达一个月的准备材料,找老师要推荐信,修改简历,填好多学校的夏令营系统,还要写个人陈述,每个学校的要求还不一样,最后还要邮寄材料…
总之五月份就在这样一边上课一边准备夏令营材料还一边联系老师发邮件中慢慢的过着。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不管怎么样,try my best.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五月中旬的时候科大有个线上的预面试,那是我第一个面试。面试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去物院借了个房间,调试好电脑腾讯会议的双机位,还特意在身后放了块白板做背景板。不过面试似乎挺简单的,看样子那些老师不懂非厄米,由于我在简历上写了张远波的暑研,就一直追着我问STM的各种东西,好在我当时早有准备。后来这老师还发邮件要和我线上聊聊,问我要不要去他的组。大概是520那天,预面试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的拿到了offer,这是我拿到的第一个offer。三年前没有去成科大很是遗憾,但那时的我并不将科大视作我的目标,而是我的保底。
科大预面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我齐良骏以及申秉鑫在打杂交版的植物大战僵尸,由于中午时间特别紧,他俩下午才面试,面试完三四点钟我们才去KFC吃了午饭,当然了,还是一边打植物大战僵尸一遍吃午饭。
科大的预面试只是一个开始,重头戏在后面物理所的定点面试。那年的定点面试比前一年要晚,我还以为都没有这个面试了。考虑到上一年弘毅只有很少数的几个人通过了面试,我不断地犹豫是否要报名。一方面担心通过不了便与物理所无缘,另一方面又担心物理所和清北夏令营时间冲突导致赶不过来,不过犹豫再三最后依旧报名了,我多多少少还是相信自己的实力。
于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紧张而焦灼的面试准备,一天恨不得有一万个小时能让我用。那些天一有空就开始翻之前的笔记,尤其是统计物理,量子力学和固体物理,想想可能会问什么问题,还要多想想对于自己做的课题老师还会有什么刁钻的角度,还特意去查了好多物理系的面试题目自己模拟了好多遍,却依旧觉得不保险。临面试前几天我们还聚到一起互相问一问猜一猜可能问到的问题,讨论一下可能的答案,共享一下自己查到的信息。
我那时填的方向是理论物理,其实心里也没底,不知是否填凝聚态物理比较好,或许那时我已经铁了心要做理论了。于是就到了面试的那天。很巧,那天是六月七日,正是我三年前高考的第一天。
物院新楼的阳光房,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屋子里敞敞亮亮,我坐在门口等待面试,拿起笔记不停地翻,心里却早已看不进去任何东西。我是第二个面试的,进去的时候像是在做梦,脑子有些发懵,面试的老师看着我的简历问着一些问题,说实话当时我被狠狠拷打了。见我去过张远波组里做过暑研,便问我STM的谱与温度的关系(似乎是这个?有些忘了),我自然是不知道,猜了个类似玻尔兹曼的。看到我做非厄米趋肤效应,就问我电磁学中的趋肤效应,后来还问了一个电磁场中粒子运动的问题,我自然也是答得很烂。似乎还有关于相变和量子力学的问题,这部分还好。整个面试大概十来分钟,有个老师一直在问我一直问到我答不出来为止…走出阳光房,我的心里早已没有了阳光,心想“完了完了,被拷打了,这下真的要完蛋了,怎么办”。面试总共持续了整整一下午,我就这么和同学在A-201的房间里焦虑却也没有办法地等待着,每出来一个同学我们就去问情况怎么样,问了什么问题,整个下午房间里面试过的同学忐忑着未知的结果,未面试的同学担心着即将来临的面试,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我的心也无时无刻不悬着。
中间我们三个一起回枫园吃了晚饭,在得知结果之前我几乎吃不下去,垫吧了几口就又回物院了。其实回去没过多久大家就全部面试完了,老师们正在合分,辅导员为了缓解我们的紧张也是打发时间还带我们玩狼人杀。那时的我面对未知的面试结果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统计完分数之后,结果终于出来了。我长呼一口气,却不敢看。似乎是张凯奇第一个跑到老师旁边看了名单(好像是的,有点忘了),然后跑过来告诉我说有我的名字。那一刻,我像是紧绷了许久的橡皮筋一下子松了下来。
念了很多名字,十来个,比去年多了很多。我在人群中听到大家的欢呼,我看到大家都在欢笑。那时的我回想起这三年经历的种种,回忆起 那些阴雨连绵的日子,回忆起一同上学的时光,回忆起实验室里的灵光乍现和实验失败的苦闷,回忆起那些焦虑到失眠的夜晚,我也想到了三年前从成武一中走出来的自己,想到了三年前的稍许遗憾,凡此种种,都在面试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化作了温柔的呢喃,轻声地讲述着这长长的旅途,轻声地告诉我我真的完成了我的期许。那一刻其实有些想哭,已经能感到视线有些模糊。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是否会让三年前那个铁了心选择物理的我失望,那一刻被泪水弯折的视线告诉我,我从未让他失望。
后来物理所的老师们聊了聊些注意事项和研究方向后,我们终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物院。给我爸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过了,给芃芃嘉琦发消息告诉他们我要请他们吃饭。和徐毅豪走到图书馆的时候,想着不如嗨起来吧,我们去打麻将,喊着姜辰阳申秉鑫便去了,那晚我打麻将翻了32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做梦都要笑醒。
那晚的我是幸运的,恰逢高考的这一天,这也是我的高考。走出物院骑车的时候,看着教五草坪上亮起的灯,吹着夏日傍晚的微风,我终于知道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受,那一刻的我们意气风发,仿佛不可战胜。
此后便是少有的清闲时光,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玩植物大战僵尸,玩累了出去溜达一圈回去躺会接着玩,有一种大结局的感觉,还抽时间听了些讲座,我感觉想象中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

老师好~
通过物理所的面试之后,大概放松了一周左右。至少作为一个大大的保底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那时联系了所里的老师,约好的二十号去面谈。说实话虽然还是非常紧张,但是相比于物理所的定点面试松弛了不少。在北京待了三天,期间还去王嘉琦的学校逛了逛,然后晚上一起吃了饭,中途芃芃也来北京面试,我们三个在我面试的前一天晚上一起吃了好吃的。
那是我第一次来物理所,所里氛围很好。或许那时候开始,我就有了答案了吧。七月一日那天,老师告诉我通过了面试。六月三十日那晚我感觉有些发烧,大半夜下床吃了点药很晚才睡下,加上第二天下着雨,所以我醒的很晚。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激动地不知道干嘛了,平复心情平复了很久在群里说了句,“我过了,走,请你们吃饭去”。那天武汉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我们四个人打着伞也要出去吃饭。也许那一刻我已经选定了物理所。
那天的雨像是洗礼,洗去这些年的忧伤时刻,也试图洗刷我的心结。

凌晨的铜锅涮肉
清北夏令营是七月初,那时我和徐毅豪打算提前几天去北京看看,二号就出发了。酒店在物理所附近,离清北骑车大概十分钟的距离。我们两个提前一天去熟悉了环境和路线,规划了一下如何同时参加两个夏令营(很幸运,两个学校的面试环节没有时间冲突)。夏令营期间也找了几位老师聊了聊,参观了实验室,顺便逛了清北的校园。
面试完的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在北大食堂吃饭的时候就有人接到了面试通过的电话。那时的我也很紧张,我们回到酒店,房间里面信号不好,就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坐着等电话,当然不出意外地我们都通过了清北的夏令营。我至今还记得张凯奇接到电话时激动的表情,也记得齐良骏面对不同选择的纠结。但是不管怎样,那天晚上接到电话的我们闲不住一会,那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为了等电话晚饭也没吃好,我们决定去找家饭店吃顿好的。
四个人找到了家铜锅涮肉,也许是那晚独有的滤镜加持的原因,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铜锅涮肉。盛夏的夜晚,四个拿到清北offer的人激动地睡不着觉,一起碰杯畅想着未来自己做出好东西时的样子,满眼都是希望。那晚我发了条朋友圈,“从小到大,一直都希望去清北,现在终于触手可及了。不管是选择清北还是物理所,保研都结束了,也祝我们都顺利!”是的,希望未来的我们,都能顺顺利利!

Follow Your Heart
然而目前存在的问题是,清北和物理所选择哪一个。或者,北大和物理所选择哪一个。我当然清楚地知道北大在每一个学生心里的地位,也当然清楚这里面其实存在着些滤镜。然而那时心里似乎更加倾向于物理所,也许是被面谈时的老师打动,也许是被物理所的氛围打动,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早在几周前便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那时的我是很矛盾的,我也打电话给了石院长询问他的意见,最后石院长支持我选择物理所。而当时依旧纠结的我选择给物理所的老师发去了消息,想仔细坦白我的顾虑和想法。其实现在来看,当我选择和所里的老师坦白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天晚上我睡的很不踏实,早上听到闹钟心里很是烦躁,我知道上午我要给老师答复,我必须直面这个问题。当然有人劝我选择北大,但是最后我依旧选择了物理所。Follow my heart.
但是拒绝清北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沮丧的,本来打算这边结束之后去参加上交的夏令营,据说条件很好,却也没心情去了。尘埃落定,像是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我和齐良骏从北京回了学校待了一周,好好看看我的WHU,也散散心,也平复一下心情,之后便回家了。
云边有个小卖部
六月二十号从北京面试回来到七月二号再去北京参加夏令营,中间隔了两周的时间。这两周内还有固体物理的期末考试,以及各种材料的准备。
中途我们三个抽空去看了云边有个小卖部。正值夏令营焦灼之际,这部电影属实有些致郁,我们总能或多或少地对应到当下焦头烂额不知未来去向的自己,也或多或少地勾起家里那些温暖而遥远的回忆,关于爷爷奶奶的,关于姥姥姥爷的,还有那些关于爱情的。
当然知道,小说原著的结尾并不是美好的,电影的结局弥补了空缺,也治愈了我们心里的些许空缺,此后很多次,我重新看过这场电影,也重新在心中郁闷之际得到些许治愈。
看完电影给齐良骏看emo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卖部,也都有自己的云边镇。在大家都忙于夏令营的这个学期,我想,每个人心里的云边镇,小卖部和崔莺莺都会在日落时分想象着我们拿到offer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会躺在摇椅上扇着扇子期盼着我们的归来。

是啊,有些想念家门口的小公园,想念成武一中,想念小时候在老家的夏天。回去吧,该回去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