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10:Memory,弥梦离——拾光

毕业季10:Memory,弥梦离——拾光

Fri Aug 15 2025
10346 words · 35 minutes

写到这里,也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学期,珞珈山的故事即将完结。这个学期的最后时光里,我们拾起这些年在WHU的时光碎片,也在落日之际重新闻到了清晨时分的花香。这四年像是做了一场梦,每次放假回到家以及开学回学校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如今终于是梦醒时分,此刻光影迷离,四年的记忆凝聚,为珞珈山的故事画下句号。

物理所,以及繁花绽放的春日

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我就要去北京做我的毕业论文了。开学先回了武大,我回来的很早,大家都还不在,那几天我晚上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仔细地看着生活了四年的校园,满是不舍。那些天梅园的花开了,一簇一簇地弥散着香气,我在树下驻足了很久,试图拍下每一朵花的样子。梅园的这条路,自从不上课之后便很少走了,因此也总能勾起我的回忆,让我想起下了课一起一边聊天一边走回宿舍的日子。夜晚我登上了樱顶,眺望着那些不曾见过的灯光,行政楼如同一颗珍珠镶嵌在珞珈山上。临走那天,和齐良骏他们一起去了新春游园会,上次去还是大一;晚上我们三个看了电影,去吃了火锅,以一顿火锅结束了我在WHU的冬日。WHU,五月再见。

坐在去往北京的高铁上,心里泛起波澜,一方面为即将到来的物理所的生活而紧张且激动,另一方面又不断回忆WHU带给我的包容与自由,回忆这四年的点点滴滴。当然了,我还要搬我的行李,累死了…

我正式开启了在物理所做毕业论文的日子。工位在比较远的C楼,所以一开始的几天我在宿舍干活,后来发现工位上更加安静,便把电脑搬到工位上去了,晚上九点多以后,办公室没什么人,我一个人写写代码看看论文,看着外面越来越深的夜色却觉得格外踏实。现在仔细想想,似乎绝大部分想法都是那些晚上想到的,然后就会有些兴奋,十一二点回到宿舍,第二天起来之后再去工位验证那些idea。

那时也经常在所里的小树林里面溜达,课题做不出来出去溜达一圈,有了个好想法出去溜达一圈,吃完饭出去溜达一圈,毕业论文写完一章了出去溜达一圈,做出来一个好看的图也出去溜达一圈,心里郁闷出去溜达一圈…总之在物理所的两个月没少溜达,有些晚上甚至能在小小的院子里走上一万步,看着那些树从光秃秃到长出茂盛的叶子,看着越来越多的花朵,我在物理所迎来了春天。

嘉琦在北京,大哥和刘飞也到了北京,那些日子里每逢周末我们四个就聚到一起。第一次是嘉琦和刘飞给我过生日,我们一起去吃了去年夏天凌晨吃的铜锅涮肉。

蜜蜂,火箭,火,还有纸

我过完生日不久便是刘飞的生日,恰好也是周末,我们一起去吃了烧烤。回到所里已是九点多,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发现花已经开了。

后来,有天下午实在不想干活了,心里很乱。我直接给王嘉琦发消息问有没有空,我去找他。那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从我这里到他那边要四十多分钟的地铁,然后转公交。没管那么多,我直接就出发了,耳机里面放着歌,我慢悠悠的走着,嘉琦来接我进了学校。那天下午的天很蓝,不过风有点大。我俩坐在刘飞办公室楼下等他下班,然后一起去吃了他学校门口的火锅鸡。这次昌平半日游匆匆忙忙,却也让心里平静了许多,和高中同学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晚上回到办公室,我也可以安心地算点东西了。

刘飞生日的第二天,和嘉琦去了大哥那里。初春时节,山上的花已经开了,三个人一起去了植物园。粉色和白色的小花一簇一簇挂在树梢上,地上的草和水边的芦苇还未苏醒依旧金黄,春天和冬天的色彩融合了起来。中途有个岔路,不知往上通往哪个地方,王嘉琦非得带我们走这条路,要被他坑死了,差点回不去。一开始路还比较明显,我们慢慢往上爬,爬到一小半便觉得不对劲了,没路了,但是往下走又不好走,我们似乎被卡在了半山腰。王嘉琦先去前面探了探路,然后给我们说往上走能上去。于是抓着两侧的树枝小心地往上一点点爬,越往上走土越松,不踩实很容易滑下去,就这样谨慎的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也算是爬出来了,爬到了一个水泥路上,不知道是哪里。爬这一路要累死了,三个人瘫坐在路边,看着山下郁郁葱葱的植物园,绿色蔓延至很远,直至与雾蒙蒙的天空交融。 晚上我们在山脚下的一个饭馆吃了饭便回去了。

然后周一的时候和刘飞去了颐和园。皇家园林确实美,偌大的湖面水波不兴,偶有小船游过,湖边的鸳鸯和绿头鸭在水里嬉戏。微风习习,青翠的柳树摇曳,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古朴的亭台楼阁应和着生机盎然的景色,更显得古色古香,令人神往。逛完颐和园刘飞就要回家了,此后在北京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过几天就是嘉琦的生日了,我们商量着去奥森公园野餐。三月二十九日下午我和大哥去采购了野餐吃吃喝喝的东西,满满当当两大包。我过生的时候大哥没来,那天非得送我瓶香薰做我的生日礼物,浮游春茶,挺好听的名字。四月四日去给嘉琦过生日,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在森林公园里面走,寻找一个适合野餐的地方。走了好久,过了好几个桥,翻了好几个小土丘,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湖边,这里有片平坦的草坪和树荫,风景也不错,于是铺开野餐垫,三个人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坐了下来。我们买了很多零食和饮料,为了防止喝水的时候没有杯子我们非常聪明地买了果冻,这样吃完果冻就有杯子喝水了。找到地方已是中午十二点多,订的蛋糕还没到,我和嘉琦先去了旁边地铁两站路的商场买了点水果和小菜(无骨鸡爪真的贵…),然后再回来取蛋糕。各种零食铺满了野餐垫,我们躺在一旁望着头顶蓝蓝的天空和白云,春风拂面,杨柳依依,悠然而自得。那天下午的时候放着小时候听的动画片的歌,还玩着真心话大冒险,只不过风有点大,吹得嘉琦的蛋糕上有点小树枝。

吃完蛋糕收拾好东西,嘉琦要去找他同学吃晚饭,我和大哥决定去就近的鸟巢和水立方看一看,我还没仔细看过呢。当晚鸟巢有演唱会,我们离得很远就听到了。鸟巢橘黄色的灯光和水立方深邃的蓝色在夜晚尤其亮眼。最后我带着剩下的零食回了宿舍,决定后天继续去野餐把这些吃完。

后天,四月六日,我们又一次来到了奥森公园。这次我们先去了上次的商场,那边海棠花开得很是灿烂,洁白的花瓣像雪花一样舞动,轻柔而又烂漫。嘉琦这次带来了相机在给大哥拍照,我在海棠树下坐着等他俩。我们去买了水果和三明治还有面包,带上上次剩下的零食一起又去了湖边野餐。躺在草坪上,抬头看着向我垂下来的纤细的柳枝,晴天了。那天下午大哥给我俩拍了好多照片,我坐在野餐垫上听着歌在树底下看着他俩在湖边拍照,有些惬意。但是其实还是有心事的,其实自从寒假以来我就有心事,不知为何从过年之后总是心静不下来。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了紫光园的酸奶和烤鸭,可那时我已经毫无胃口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嘉琦和大哥吃的,嘉琦后来说菜有点咸不好吃,我完全不记得了。吃饭的时候大哥就看出来我不对劲了,一直不怎么吃,其实王嘉琦是知道原因的。我还是把缘由说了,然后两个人就聊了起来。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我说我都怕我今晚还能不能睡着了,结果不知怎么聊得想通宵了。那天晚上嘉琦先回去了,然后我和大哥回到了物理所我的工位上开始了彻夜长谈。一开始工位有人,我俩先去711买了水,坐在树下长椅上待到了一点左右才去了工位。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都憔悴了,在所里的食堂吃了早饭之后,送大哥去了地铁站,我回宿舍开始补觉。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吃完饭又开始在所里溜达。

八号的时候,上午在工位写毕业论文,下午一个人去海淀公园转转。公园很大,我走了一下午才走完,里面各色花朵都已经开了,还有小学生春游,他们真快乐,溜达了这一圈之后,心里好受多了。

时间一点一点走着,我的毕业论文也做完了,五月初就要答辩了,我还是决定四月末回去。在回去之前,大哥说植物园的郁金香开了,我们两个凑个周末又去了植物园。那天阳光很好,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开得很热闹,花的颜色极其纯净以至于感觉是假花,颜色鲜艳得要滴下来。各种色彩的郁金香一起绽放着,画出顺滑而斑斓的彩色线条。看完郁金香已是两点,我们还没吃中午饭,三点多的时候找到家铜锅涮肉,从三点多一直吃到下午六七点钟,三个人说说笑笑还觉得不尽兴,又在附近的小公园里坐着聊了很久高中的事情才回去。

我在物理所的两个月里面,幸亏有这些同学在,那些春风拂面,充满阳光与鲜花的时刻,那些校园里的漫步让我可以平复心中的波澜,顺利完成我的毕业论文。刘飞过生日那天,我们建了个小群,按照每个人的专业想了个群名。大哥是研究蜜蜂的,就用蜜蜂了,嘉琦去了北航,用火箭代替,刘飞和电力有关,用的火(烧锅炉吗?),我做理论,用的几页纸的图标。

希望未来在北京的日子里面,你们都还在。

WHU,我回来啦

四月二十四日,我回到了我的WHU。齐良骏和王云睿在南二门接我一起去吃了东北菜,果然还是学校门口的饭最好吃。吃完饭后,我们在东湖边散步,此时此刻我从未感到如此亲切。回到宿舍已是十点多,收拾好行李之后便开始整理我的桌面。我知道在WHU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我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面留下最好的回忆。此时此刻我才发现,原来我用了四年的小桌子那么温馨,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映得木头桌面更加温暖,灯上挂着中秋节的书签,右手边柜子上的小摆件整整齐齐,还放着一些明信片和漂亮的小石头,自己中秋节拼好的小伞和大哥送的浮游春茶反射或折射着灯光,显得有些亮眼。坐在桌子前便觉得自己被这些温馨的小物件包围起来了,心里很是踏实。

回去没两天,齐良骏去上海有事,我和王云睿早上送了他之后去山上散散步。很久没来山上了,那片涂鸦墙上已经写满了很多东西,夏日的阳光照在这些墙面上,虽然无声却可以听到些许喧嚣,或许是这些涂鸦的呐喊与残喧。

饭后溜达

那些天银泰几乎已经成为了我们的食堂。吃完饭之后也总爱去教五草坪或者东湖畔散步。教五草坪大概七点左右有汪汪队集结,平坦广阔的草坪上小狗跑来跑去,亮起的路灯照亮其中的小路,行人三三两两,落日余晖将天空渲染成绯红,月亮从物院楼顶升起,这是WHU夏日傍晚独有的惬意。东湖边则凉快一些,去得早的话还能去到栈桥上。我们沿着湖边小路散步,不多远的地方新开了家咖啡厅,门口不时有小型的音乐会,旁边有小桥流水,颇有闲情雅致。

毕业答辩

回去没多久便到了毕业答辩的日子了,我却一点也不紧张。答辩的PPT直到五一结束才做好,而直到答辩前的一两天才练了练参照时间调整了一下内容。答辩那天上午起得很早,和齐良骏一起去711买了早餐然后去了教室,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教五了。等了好久才轮到我,一共就只有七分钟的时间,所以最后还剩了点关于图论的内容没讲完,不过也无伤大雅,我看下面的老师提的问题也都很简单,最后也是顺顺利利地拿了九十多分通过了。那天上午我们四个人显得有些兴奋,答辩完了还专门找了个空教室摆拍了一下讲毕设PPT的照片。我和王云睿最先结束的,然后一起去听了齐良骏的PPT,讲得太精彩啦~还偷拍了几张照片。

中午去吃了江西菜,到了晚上我们在教五草坪散散步之后去银泰买了奶茶。回来的路上路过信操,停留了一阵听了听音乐会,四年了晚上都很少去桂操或者信部的音乐会听一听,现在终于有时间了,却也快要走了。

超材料大会,深圳之旅

其实在我从北京回来之前,我们几个就想过去今年的超材料大会看看。大会是15号开始,我们十三号的时候决定去,当晚订完高铁票和酒店之后十四号便立马出发了,现在想来时间还挺紧迫。

这次的超材料大会在深圳。到达的那天晚上我们去吃了烧鹅和叉烧,鲜嫩多汁,入口即化,还很香,一下子就被这俩吃的吸引住了。第二天上午去注册报到,深圳的天气还是有点热的,而这里的建筑风格更让我耳目一新。尤为宽广的道路两侧是郁郁葱葱热带风格的植被,两侧高楼林立却并不显得拥挤,各个形态的建筑反而有一种森林公园的感觉。报到当天下午没什么事情,我们去了莲花山公园,晚上去海边看日落,但是太饿了想吃饭,没有等到日落我们就回去了,晚上回去我们看了很久的会议日程,挑自己感兴趣的报告安排好了时间。

十六号听了几位老师的报告,然后晚上去吃了蟹黄拌面,味道挺不错的,很鲜美,就是有点贵…十七号起得很早去听肖孟和杨易老师的报告,期间也断断续续听了一些不太熟的会场,相比之下,这些老师做的还是太物理了,这次会议有很多场次的报告几乎就是工程,虽然也很重要但我不是很感兴趣。下午的时候则是听了武大老师们的报告,听完起成师兄的之后我们便走了。中途意外发现物理所今年二维金属竟然也在这个会议上,又去听了这个,给我俩听爽了。

十八号的时候,还有汪忠老师和杨哲森老师(师兄?)的报告,我赶了个早八去听的。汪忠老师的非厄米无序输运的报告也确实启发了我的一个想法。很早之前做数值模拟非厄米BO的时候我们就发现有些情况下很好的局域振荡的波函数会突然跳变到边缘上去,这在格点数比较少或者电场比较弱,演化时间比较长的情况下会发生,那时我们以为是MATLAB数值模拟的误差积累。然而非厄米无序系统的输运中,由于某些本征态的能量虚部不同导致增益损耗不同,自然会向着损耗低的方向输运,这恰好与我们之前关于虚电场中的“loss velocity”的理解是一致的。同时我突然意识到,尽管都认为一维链上加入匀强电场本征态会局域在格点上,本征值是WS ladders的线性变化En=nFE_n=-nF,然而当考虑有限尺度的时候,其实在边缘是不成立的。边缘处的本征态存在有虚部,而恰就是这个虚部导致了演化时间足够长的时候会出现由bulk中的BO跳变到edge上的输运。从深圳回去之后我还花了几天时间研究了一下WS能谱的纯实与否与格点数N,电场强度E的关系,数值结果显示二者似乎有个π/2\pi/2的比例,不过细节有点忘了。后面继续做磁性,这个工作便交给冯师兄继续做了。

十八号下午我们去了杨梅坑和海边(忘了叫啥了),天气很热,在杨梅坑的瑞幸买了杯杨梅冰沙,还挺好喝的。坐船从海上兜了一圈,非常刺激,之后去了人鱼洞,据说是电影美人鱼的取景地。站在山上望着山脚下的波浪,和远处的水天一色,山路走的让人飘飘欲仙,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许多。

在现场见到论文中反反复复出现的老师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唯一不足的就是tea break东西不多。这次深圳之旅也算是为本科做了两年的非厄米声学画上圆满的句号。

吃吃喝喝,儿童节快乐!

从深圳回来已经五月十九号了。二十号那天和徐毅豪王云睿去江边玩,夕阳把江面染得红彤彤的,我们又一次坐了轮渡,也是最后一次。晚上的时候在江汉路吃了饭,饭店名叫苏梅(soul mate),上面写着好百年,然后饭店门口的垃圾桶里放着一束被丢掉的鲜花…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骑一辆车骑了回去,我被夹在中间,回头率确实挺高的,有些疯狂,吹着晚风也有些爽。

儿童节那天下着雨,我们四个人去看了哆啦A梦的电影,重拾童真。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登上了许久没登的奥奇传说,好多年没玩了,儿童节了回来看看,这里珍藏着我的童年无数的回忆。耳机里放着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的主题曲,那时发现原来小时候的动画片那么好看,有时间一定要再去看一遍。超兽武装,熊出没,积木世界,弹珠传说,魔弹王,洛洛历险记,晶码战士,斗龙战士,快乐酷宝,赛尔号…这些动画片总有些片段绑定了儿时的一段记忆,在某些时刻悄然苏醒。

毕业季——最好的我们,最美的WHU

日子过的很快,六月初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拍毕业照了。穿上学士服,上一秒还沉浸在WHU美好生活的我们,下一秒就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正式开启了与WHU的告别。与子同袍确实浪漫,也正如此,那段时光才值得深深镌刻在心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六月四日下午,我们四个第一次穿上了深黑色的学位服,像是法师的大长袍,再戴上属于理科的灰领,属于我们的毕业时刻正式来临。由于某些原因,云睿六号下午就要走了,因此这是一段与时间赛跑的旅程。

先去了教五草坪拍照,我们把学士帽高高抛起,又把学士帽庄重地托在手心里。四个人你拍拍我我拍拍你,都希望将时间定格在此刻。也与物院门口的爱因斯坦合了照片,太阳逐渐落了下来,我们迎着落日从教五草坪拍到教五,又去了樱顶。这个咖啡馆很久没来了,这次也是最后一次来了。我们在WHU1893旁合照,在老图门口扬起学士帽,那天恰有彩虹,学士帽隐入光芒之中,我们伸手触碰那道光亮。坐到老斋舍的楼梯上,路过的行人帮我们拍了合影,还抱着一捧鲜花,在这匆匆忙忙的毕业时分,照片中的我们显得格外开心,却也有些惆怅。如此灿烂的日子似乎转瞬即逝,我们却难以抵抗这消散的力量。从初遇到现在,每天的日子平平淡淡而又欢笑不断,然而终于等到了与子同袍之刻,这一刻却耗散地太快。然而正如那捧鲜花,它也只能陪伴我们毕业季的一瞬,却也为这一瞬增添了明亮鲜活的色彩。此刻,樱顶老图和教五草坪,成为了我们在珞珈山下,永久的心灵寄托。

那天晚上,我们看了电影,玩到好久才回到宿舍。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去九一二操场和学院一起拍毕业照。夏天天亮的很早,也不是特别热,整个操场上全是穿着大长袍的毕业生,我与这些素未谋面的人一同在珞珈山下度过了四年的时光,人潮涌动,戴上学士帽看向镜头的那一刻将毕业的气氛推向高潮。拍完集体合照之后,我们四个还有姜辰阳孟硕一起去了图书馆继续拍拍拍。我们去了珞珈文库,在古色古香的木质楼梯上驻足停留,也在一旁的笔记本上留下我们在珞珈山的笔迹,最后去了物院新楼的小实验室,看着我最一开始布洛赫振荡的样品,此时此刻我正穿着学位服站在它面前,好久不见呀,小样品,也要再见了,我的小样品。也去找邱老师和课题组的师兄们一起合了照,去找林伟华老师和肖孟老师合了照,老师们对我们说“有空常回来看看我”,那一刻珞珈山确实像家,而我还未离家,便已经开始想家了。中午的时候,我们穿着学位服去那家新开的东北菜吃饭,老板还跟我们聊天说恭喜我们毕业了。

五号晚上,这是云睿在WHU的最后一晚了,我们在外面玩桌游玩到很晚很晚,临走时老板还送了我们优惠券,只是这优惠券可能要五年以后才能用上了。回去的时候,路过行政楼,我们再次驻足,留下影像,我看着武汉大学那四个字,我知道,这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文字,而是一段记忆,一段特定时空遇到特定的人们的经历。回去的路上,王云睿拍下我们的合照,我们一起最后一次走过枫园那条回宿舍的道路,那晚仲夏夜的晚风很是柔和,像是预知了离别的前奏。我看着他俩穿着学士服的背影,这将是我们一同在珞珈山的最后一晚了。

六号要早起拍物院的毕业照,拍完之后去老楼一楼的报告厅里休息,随后拍班级合影。之后我们去了海底捞,为即将奔赴美国的王云睿送行,很戏剧性的是,23年年底的时候,我们也是在海底捞为他送行。那天点了特别多特别多的菜,拍了特别多特别多的照片,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场离别,所以拍照也显得格外频繁。海底捞的服务员帮我们合了影,那天下午徐毅豪被他老板抓去开会了,我们一同把他送到地铁站。给他们201宿舍拍了合照,也拍下了豪毅和云睿的拥抱,此刻开始,我们这些人再也没有同时在珞珈山相聚了。送完豪毅,我们去了弘毅学堂的门口拍照,也去了牌坊,天气很热,匆匆照完便回了宿舍休息,云睿下午就要走了。六月六日,每年我都会发一些高考祝福,回到宿舍我立马开始写,可是还是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想来还是很后悔的,我完全可以晚上再弄的。两点多写完下楼去找王云睿,我们一起打了王者,然后帮他收拾桌子。五点左右,云睿拥抱了齐良骏和我,然后走出了宿舍。我们送到宿舍门口,祝他发很多顶刊,希望读博的这五年我们有机会相聚,也希望未来有机会我们可以一同合作。那天傍晚的云特别漂亮,和齐良骏还有李威去吃了周麻婆。云睿是我们里面第一个离开的,那天晚上感觉齐良骏也有些失落,是啊,之后的日子里,就是目送着一个一个同学离开了。

后来我们去吃了氧气层,点了杯看起来很好看的氧气味道,淡蓝色的水中游着两只小鱼,确实好喝。

十一号那天,豪毅开完会回来,我们在银泰的爱丽丝牛排吃了饭,久违的三人同行一人免单,没想到自从一年前固体物理结课之后,再次来吃竟要毕业了。

曾经我们还幻想过四个人一起形成一个“学术团伙”,一起合作一起发文章,如果有幸找到教职的话,我们互相给对方推学生做博后。不过至少还有希望,在与子同袍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真切地期待过那些一起的美好的未来。有缘再会,我们终会再聚!

荣誉之冠&弘毅之夜

六月十七日,弘毅学堂的毕业典礼。我们又一次穿上了学位服,卓尔副馆里,荣誉之冠四个字赫然眼前,光影迷离,此时此刻我们便是主角。弘毅送了小礼品,一个书签和一支笔,我们在纸上互相写下名字,试图纪念一同走过的这四年。典礼结束后,场馆里响起了《亲爱的你啊》,“你会翻过山,看到万丈晴天,飞鸟正越过海面,你会迎着风,放着胆唱着歌,把风景都看遍…”,光斑摇曳,我在歌声中望着大家一起拥上舞台合照,望见大家彼此合照,也在签名墙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弘毅后两年的联系并不紧密,但是最后离别的时刻,初遇的回忆最能撩拨心弦,“少堂主,毕业快乐,前程似锦!”。“临山而秀,至善以望,士当弘毅,书梅共芳”,弘毅,有缘再会。

十九号晚上有弘毅和物院的毕业晚会,我们先去了弘毅的,然后又赶去物院参加了小游戏。弘毅之夜,我们伴着歌声挥舞荧光棒,如同四年前弘毅的新生典礼一样。可惜的是,石院长没在。齐良骏提议说给石院长发个信息问问是否有空,临近毕业,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再见到石院长。很幸运,我们在第二天的图书馆拍下了合照。

雨中庆典

六月二十日,毕业典礼的时候下了特别特别大的雨。学校给我们准备了雨衣,毛巾和面包,以及一个纪念品。我在雨中读着校友寄语,温暖而又感动,是啊,这次我们真的要从同学变成校友了,“此去星辰大海,珞珈山永远为你守望”。那天,我们的毕业回忆也出来了,里面记着我是第810位新生,珞珈山永远记得,每一个怀梦而来的孩子,宿舍几平米的天地里藏着对未来小心翼翼的憧憬,当樱花盛开时,老斋舍的爬墙虎会替我们轻轻拉住你们的衣角…

四年前,也是在九一二操场,开学典礼那天阳光很好,甚至有些刺眼。毕业典礼那天雨很大,在暴雨的洗礼中,我们一同喊出“毕业快乐”,也一同聆听又一次响起的“东湖之滨,珞珈山下,这是我们亲爱的学堂…”。回到宿舍,打开纪念品,是一个剪纸灯,上面的牌坊,行政楼和老图书馆泛出温暖的灯光,几支樱花伸展下来,一灯珞珈意,千里少年心。那一刻,“永是珞珈一少年”终于具象化了起来。

典礼结束,我们去图书馆找石院长合照,也和石院长说了我们毕业的去向。特别感谢石院长这四年来的帮助,无论是大一时物院楼顶的赏月观星,还是大三时夏令营的交流和建议,我都深深记在心里。

拾光记忆

典礼之后,归于平淡。走的早的同学收拾完行李便离开了,而我们几个选择了待到最后一天。二十一号中午我们和姜辰阳一起吃了新开的那家东北菜之后与他送别。后来的几日便是平平淡淡的在校园里散步。22号那天和魏铭扬去工学部新开的CBD吃了饭,晚上回来便开始收拾东西了。那天晚上翻出了这四年用过的草稿纸,和各种习题集,我甚至还翻出来了入学时候的新生手册。重新翻开大一时的笔记,那个晚上思绪被重新拉回四年前,为珞珈山故事的结尾留下了不少彩蛋。我重新看到了当年学习化学原理时痛苦的氢原子波函数;看到了当年我们一起在图书馆传的纸条,原来那时就已经开始考虑保研和出国的事情了啊;看到了当年考力学的草稿纸,以及种种早已忘记的琐碎小事。时间过得真快啊,笔墨流年,珞珈山开头的我用笔写下很多,珞珈山结尾的我拾起这些碎片,也重新看到了很多。

我重新翻开新生的入学手册,上面写着,“欢迎你,珞珈山的新主人”。这句话,也是时候给新一届的同学们说了。

弘毅毕业晚会的前一天,我和徐毅豪去了趟图书馆,毕竟是大一大二常去的地方,和图书馆好好告个别。那时正值考试周,图书馆一楼大厅里很多人在背书,我们首先来早了二楼的咖啡馆,点了两杯喝的,然后坐在水池中的平台上看着小鲤鱼游来游去。也去旁边自习的空房间坐了坐,去了A5摆放物理书的书架旁拍了照,去拍了图书馆一楼的露天区域,去拍了A1的人山人海,曾经的我们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其实之前我去过一次图书馆,那次我重新找到了很多曾经借过的书,复变函数那本书中竟然还夹着我那时记的笔记,看着熟悉的笔记,我把它重新夹在书里,希望未来某天能被珞珈山下的新同学发现。图书馆的每一幕都很熟悉,在那个地方,大一的我和大四的我再次重逢,这段时光成为闭环。

此后便很珍惜这最后的几天了,真的是掰着手指头过了。每次经过那些熟悉的地方我都会停下来拍照,魏铭扬每次都说我这也要拍那也要拍,出去散一次步手机里多出来好多照片。那些天拍了宿舍楼顶的晚霞,拍过宿舍楼下走了四年的小路,拍了樱顶的灯光,拍了去湖滨那条路的树木葱茏,拍了东湖畔的波光粼粼和碧玉蓝天,我想把这四年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拍下来,想把经历的每时每刻都记录下来,我不想在未来回忆起WHU时脑海里只有模糊的记忆。

在珞珈山故事的最后,我们一同走过熟悉的路口,在那些不变的地点拾起光阴的记忆。四季流转,樱花开了又落,我们来了又走,而那些故事早已铭刻在那些承载他们的地方,等待着我们的再次重逢。

《合照》

最后的那几天,每天都在送别同学。

25号上午我领了毕业证和学位证,正好四年。四年前,2021年6月25日,是高考查成绩的日子。那天我的电脑屏保上写着,“不要垂头丧气,即使失去一切,明天依旧在你手里”。高考成绩不算很高,但我也很满意了,而四年之后的我拿到了一心一意要学的物理学的学士学位,当然知道本科生一抓一大把,拿个学位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下一个五年,故事又会怎么样呢…

二十六号下午我室友走了,宿舍只剩我一个,二十六号那天下午我们三个去珞珈山庄吃了心心念念的酸奶。二十七号李威走了。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雨,我们再次去了苏眉餐厅吃了最后一顿饭,给齐良骏和王云睿打着视频拍了我们一起的合照。离开的时候,和豪毅去了巧克力博物馆逛了一圈,雨特别大,路边升起薄薄的雾气,裤腿已经湿透了,我看着江汉路的地铁牌,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江汉路了。

二十九号徐毅豪走了。二十八号下午的时候我在天台拍了好多张楼下的小路,可总也不满意。那天晚上,我们最后一次去吃了东北菜,以往每次都要争着点溜肉段还是锅包肉,那天我们点了徐毅豪最喜欢的溜肉段。三个人点了五个菜,真的是最后一顿了,餐厅老板还给我们拍了合影。吃完饭,豪毅说要不去逛逛校园吧。我们骑着车从信部开始,路过青楼和信操,路过通往梅园的那个路口,最后再看一眼物院和图书馆,我们又一次来到了教五。教五313,我们大学的第一节课,高等数学的教室,梦开始的地方。重新坐在教室里,有些不真实,我们交谈着当年喜欢坐哪个座位,发现那时我们坐的就有些近了。在黑板上写下毕业快乐,又把这四年学过的最核心的方程写在上面拍了照。梦开始时,我们还是微积分都不太懂的新生,梦结束时,我们也终于窥探见物理的影子。可惜外面下起了雨,这场回忆之旅只得半途结束。我们在徐毅豪宿舍拍下了最后一张合照,他的宿舍早已成为了我们几个的据点,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故事。二十九号早上,我们起来给豪毅送行,外面雨还是很大,我送他们到宿舍门口,给他俩拍了合影。未来我和豪毅还可以在物理所见面,但是他俩见面估计很难得了。

二十九号下午,我陪齐良骏寄完快递,去了樱花邮局买了好多纪念品。恰好前一天美赛的奖金到账了,我买了很多东西,也给高中同学带点。最后,我们去了万林楼顶,看着苍翠的树木托举起古朴的樱顶,老图依旧矗立,樱花大道上行人三三两两,鉴湖边杨柳依依,我们好像旁观者,看着此时此刻WHU的种种,如此的美好,如梦似幻。仔细想想,武大还是很有历史底蕴的,在这样的校园里生活了四年,我很幸运;在这样开放包容而自由的校园里生活了四年,我很开心。晚上我们两个人吃了周麻婆,在枫园路口拍了照,这个路口见证了我们的上课下课,见证了我们的喜怒哀乐。再去自强超市逛一逛,再去宿舍楼顶看一看心心念念的珞珈山,这也是我在WHU的最后一晚了。

晚上我拍下楼道里大家在收拾行李的情景,拍下楼下小路旁温暖的路灯,拍下珞珈山和夜空,拍下我宿舍上的“弘毅学堂2021级新生宿舍”。一点多才睡,而我凌晨五点就醒来了,又来到了宿舍楼顶看朝霞,随后帮着魏铭扬收拾东西存到自习室,他未来还要继续在武大。在枫园食堂门口,我,齐良骏以及魏铭扬拍了合影之后,魏铭扬坐上了校车离开。我和齐良骏去取车,最后再逛一逛校园,樱顶和老图,工学部五教和公主教,教四教五,教三教四教六还有梅园…最后看了一眼我的608,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楼。从南二门离开,这也是我们一起出去玩所走的路。我俩在银泰吃了水饺,一起坐了地铁。很有意思的是,换乘时,一侧是前往柏林,一侧是前往武汉火车站。而齐良骏恰好要去德国,此时的我要回家,还挺符合。

坐上回家的高铁,耳机里一直在循环《合照》,“秋去春来 花落会开,我们何时再回头…”。我看着这些日子里那些合照,终于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那些拾光记忆我会记得,WHU, I was there…

这是最好的我们,也是最美的珞珈山,我的WHU,我会回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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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10:Memory,弥梦离——拾光

Fri Aug 15 2025
10346 words · 35 minutes

Mathematics is the language of nature, and physics is a po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