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02:珞珈山,我的珞珈山

毕业季02:珞珈山,我的珞珈山

Sat Jun 21 2025
3048 words · 11 minutes

山路弯弯

武汉大学里有个珞珈山。

刚开学的时候,对这里没有任何感觉,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后来不管是清闲还是心烦的时候,却总去山上转转。不开灯的时候晚上山上黑漆漆的,让人有些害怕,走山路像是在穿过迷雾。山路弯弯的,有不同的路上山和下山,有些路平坦,有些路已经荒废了好久了,有些只是楼梯。他们说这座山有武汉大学的灵气,他们说这座山承载了武汉大学的历史,后来,这座山上也有我的身影,后来,这座山承载了我对武大的那么多回忆。

山上有个珞珈山庄,是个酒店;山庄旁边是个水厂,二者之间的路就可以去山上了,这也是我最常上山的路径。路口旁边有棵樱花树,春日樱花开的时候很多人在此驻足。这里的樱花开得不如山下大道烂漫,但是和春日鲜绿的草地互相映衬着,让飘落的粉色花瓣更显生机,阳光泼洒下来,渲染得樱花和草地更加鲜艳,也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再往前就是弯弯绕绕的山路了,平日里都是居民、学生和老师在此散步,路边偶尔有些楼梯可以下山,但是这种楼梯一般都不好走。

第一次去山上,大概是21年冬季,那时和齐良骏在溜达,意识到乐跑可以骑着共享电车在山上转一圈就够了,于是我们就骑车去了山上。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段特别平坦的路,晚上路灯很亮,照得路面白花花的,这路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看得人心里很舒坦。之后便经常去山上骑车了,不光是为了完成乐跑,山上确实有种特别的魔力,让人放松治愈。不过大一上学期并没有特别多的烦心事,只感觉课有点多,面对大学的第一次考试有些忐忑。山上还有个大气观测站,每天晚上会向大气层发射特别亮的两束绿色的激光,通过返回的光的一些信息来监测大气。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是21年12月,在山上骑车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奇奇怪怪的激光,那时山上的路灯有些发绿,让冬日的树叶有了夏日的茂盛,很是壮观。

绕着山路走一圈,会依次路过珞珈山庄,水厂,一段有木头长椅的山路,通向居民区的路口,又是一段弯弯的小路,观测站,一些故居,最后从珞珈山庄的另一侧的小路出来。弯弯绕绕的山路,像极了这四年的轨迹,开头算是平坦而明亮,中途总有曲折,但也有更多值得探索的东西,最后带着这一路的经历回到了起点,以另一个视角看到了最初的时刻。

山上有个观测站

大一下学期,石院长带着我们去山上的观测站参观。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雨,我们从校医院旁边的路上山,春夏之交的山上草木葱郁,灯光从树叶间透过来,清晰地照出雨的轨迹。石院长的讲解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似乎是通过拉曼来测量大气中的一些量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两束激光,在屋子外面看特别细,大概是因为离得远吧,近距离看大概有矿泉水瓶那么粗,能量很高,能感受到一些热量。这束激光从一个看起来非常精密的激光器中出射,在另一个房间内通过巨大的光路反射到屋顶的窗户上,进而进入大气收集信息。现在想来有些唏嘘,我们似乎是石院长带的最后一级了,他在24年退休,我们很幸运能在大学前两年有过这么多的活动,物院楼顶的星星,东湖畔的日出,元旦的音乐会,山上的观测站,还有后面临近保研夏令营的面对面交流,以及最后毕业典礼那天的合影…

溜达溜达

大一大二去山上的次数不多,印象也并不深刻。那时山上有两只小狐狸,珞珞和珈珈,现在已经去世了。21年春天和魏铭扬在山上骑车时遇到了只,不知道是哪一只。对珞珈山独特的记忆从23年开始书写,总有些地点和时刻成为了WHU记忆的锚点。

中秋月圆

23年秋天,那时已经进入课题组,但是实验并不顺利,刚进组的我也并没有扎实的理论基础,中秋节那天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之后,很是郁闷,中秋团圆的氛围也进一步加深了心里的无奈与苦闷。晚上从物院回来,并不想回宿舍,索性去了山上溜达。走着依旧熟悉的道路,心里有着对前一年一些painful time的无奈唏嘘,有着对当下实验进展的焦虑紧张,有着对未来科研和升学去向的担忧恐惧,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段弯弯绕绕的小路上。路不算宽,左侧的山坡有些陡峭,路灯很亮,我的影子看起来长长的。抬头来看看天上的月亮,开阔的天空中月亮依偎在一条树枝上,几片树叶摇曳,月明风清,很有中秋的韵味;山上的秋风吹得人很舒服,心情畅快了许多。那晚山上有好几只小狗,成群结伴地坐在路边。有一只小狗听到我的脚步声开始跟着我溜达,摇晃着尾巴,圆圆的眼睛里闪着月光,散发着治愈心里苦闷的光。果然,可可爱爱的小狗小猫就是能让人心情愉悦。那晚那条小狗跟在我脚边慢悠悠走到了山路的出口,从珞珈山庄下来,溜达了这一圈,虽然实验停滞不前的现状并未改变,未来的一切依旧未知,过往的阴霾依旧存在,但是心里却轻快了许多。或许是珞珈山的秋风吹走了那些阴霾,或许是山上的月亮照亮了一些黯淡,那晚的珞珈山真真切切地治愈着我。

中秋节的时候,学校发的月饼礼盒中有个书签,上面写到,“江城明月夜,何以为家,珞珈即家”。从那一刻开始,我真实地感受到了这里的包容,珞珈山以弯弯的山路和清爽的秋风告诉我,慢慢来,总有转机。

“吃完饭去山上溜一圈?”“好~”

疫情解封以后,大概大二下学期就经常和魏铭扬一起吃完饭去山上溜达一圈,不光消化消化食,也互相吐槽吐槽最近的烦心事,聊聊轻松的话题。

我们一般从信管或者枫教那边的楼梯上山,这条路看上去很少有人走了,两侧杂草丛生,路边的长椅已经腐朽,不知何用的管道早已生锈,与上面那条从珞珈山庄进入的整洁平坦的山路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也让我们可以探索更多的新区域。

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吃完饭的休闲时光总是最让人期待。溜达一圈不过最多三十分钟,却足以让我们抛下当前的烦恼,回归一些轻松;可以抱怨一些不满,可以发表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可以交流一下关于任何方面的看法,也可以单纯地分享一下生活中的琐事。23年时我经常发泄实验做不出来的焦虑,他也经常吐槽实验室和小鼠的惹人烦恼;24年初我时常担忧夏令营的去向,24年下半年他也经常聊一聊考研的经历。也聊起过高中的过往,有我对高三物理老师的愤懑,有对高中其他老师的怀念,也有他对他老师的各种评价与趣事。也吐槽过王者荣耀的逆天匹配机制,讨论过当前赛季哪些阵容强势;还一同商量去买巴掌大的泡芙,去校门口零食商店买零食…

两个不同方向的人,一个学物理,一个学生物,在珞珈山的傍晚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山上的树木是常青的,冬天有些落叶铺满山路,并不显得萧条,反而让色彩更加饱满,山上小路四季流转,山上的笑声四季如此。

此外,山上的猫猫狗狗也为饭后散步增添了许多乐趣,珞珈山的确像家。

珞珈山的客人

或许我早已将珞珈山当做了第二个家。大四上学期,高中同学保研之后没有了太多学业上的压力,芃芃和嘉琦分别在11月和12月来武汉找我玩。

芃芃来的时候我刚结束物理所那边的讨论,刚进入一个新的课题有些紧张,我们去山上溜达了一圈。这次没有走寻常路,我们从另一条小道走了上坡路,途径了一些名人故居以及很小的研究所。在一条由石头铺成的楼梯处驻足停留,捡起一些石子比谁滑得远,也在一块树根下观察蚂蚁搬家。

嘉琦来的时候正值圣诞节,那天下午我因为有课题组的讨论没能和他一起去山上,但是他一个人就爬到了山顶,不愧是他,25年在国家植物园领着我和大哥走山路差点下不了山。可惜的是在山上住了四年我也没能爬到山顶一次,或许以后回去会去山顶吧。

以后回去,我应该也是珞珈山的客人了

残喧

大四下学期我去物理所做毕业论文,四月底回到了WHU。过了几天送齐良骏去上海后,和王云睿回去的路上一起骑车去山上转了转。依旧是从山庄上去,旁边有人在弹奏些什么。我们顺着旁边的小路走楼梯下去,是一片废弃很久的区域,前几年和魏铭扬在此就发现了很多涂鸦,后来涂鸦更多了,也更丰富了。能看到上面有过呐喊,有过对未来的期望,有过愿景,还在一面墙上找到了核酸检测点几个字。

那天阳光很耀眼,墙上色彩鲜艳的涂鸦更显喧嚣,虽然并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总有残留的声音。然而没过多久,这个涂鸦墙就没抹除了,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回到了山路上,骑车从小路来到了一些古早的房子附近,那里花开的很灿烂,粉红的花朵娇艳欲滴,沐浴着饱满明媚的阳光,显得愈发圣洁。

自此之后,我很少再去山上了,临近毕业,忙着拍毕业照,忙着收拾行李,忙着告别,却忘了穿着学士服再来山上看看。离开武大的前一天下午,和齐良骏在万林的楼顶眺望校园,望着古色古香的樱顶,和藏在珞珈山上的行政楼,突然发觉这里美得像梦一样,可是再见了,我生活四年的珞珈山。

珞珈山,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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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02:珞珈山,我的珞珈山

Sat Jun 21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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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hematics is the language of nature, and physics is a poem.